第四十二章 战枉然(下)-《砯崖2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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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可不是嘛!” 精瘦哥接口,他脖子上拉着一道七八厘米的口子,血珠还在顺着脖颈往下淌,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暗褐,“刚才夜市人挤人,一跑起来脚底下一滑,就摔得这么惨。”

    穿蓝工装的灵川佬瞥见肖童,眯着眼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调侃:“哟,这路是不省心,妹子看着脸色发白,也是没站稳摔着了?”

    正在清洗伤口的龙燕猛地抬头,眉峰拧起,目光落在肖童身上,她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,额角还挂着未干的冷汗,背上的微宝戴着摩托车头盔,小小的身子缩在背带里一动不动。龙燕心里咯噔一下,飞快地往肖童胸前扫了一眼,见她衣襟上隐约沾着深色痕迹,立刻转头对着灵川佬沉下脸,语气硬邦邦的:“胡说什么!这是我妹,”她转头对肖童说“快回里屋歇着去。”

    肖童没应声,顺着龙燕的话往里面走,小心翼翼地把微宝从背上解下来,轻轻放在治疗床上。刚放好,龙燕就端着药水推门进来,嗓门压得低却带着火气:“你真是不要命了!明知道前面乱糟糟的,还带着孩子往里闯!”

    微宝被她的声音吵醒,迷迷糊糊睁开小眼睛,瞟了一眼龙燕和肖童,脑袋一歪,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啊,就是逞能,带着孩子瞎闯,真是害人又害己!” 龙燕一边数落,一边伸出指尖,带着药水的凉意轻轻掀开肖童的衣领。

    两寸宽的伤口横贯整个胸口,红肿的皮肉高高隆起,边缘泛着乌青,看着就触目惊心。肖童只低头瞥了一眼,胸口就像被钝器碾过似的,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,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“都多大年纪了,还这么不知死活!” 龙燕没好气地念叨着,转身快步出去,没一会儿就拎着两瓶云南白药回来,“白色胶囊化开了口服,顶不了多大用,顶多临时麻痹下神经;红色的是外搽的,忍着点 ——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冰凉的药汁就触到了伤口,肖童疼得浑身一缩,脊背弓起,忍不住拍了下龙燕的胳膊:“你下手轻点!留点儿劲给别人包扎行不行?”

    她嘴里疼得嘶嘶抽气,却还不忘吐槽。两人是打小学就凑在一起的发小,抄过作业、抢过零食,打闹惯了,就算到了这地步,骨子里的熟稔也没被这窘迫光景磨掉。龙燕手上的力道悄悄松了点,嘴上却依旧不饶人:“嫌我手重?有本事别往这是非地跑啊!”

    2 号摊位门口,十来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堵得严严实实,里面装满了货物,外头盖着一层彩条布。远远望去,那堆得老高的袋子像个小小的土坡,把摊位入口挡住。

    宁德益坐在屋子正中,光着膀子,后背的伤痕青紫交错,看着触目惊心。宁小红正从一只小口陶瓷缸里,舀出一小碗褐色药酒,她眼眶含着泪,指尖却没敢轻饶,心里疼得发紧,手上力道却不含糊,只想让药酒能渗进皮肉,缓解他的疼痛。宁德益抿着嘴,牙关紧咬,一声不吭地忍着,任由宁小红拿着蘸了酒的布条,一上一下地擦拭伤痕。

    一旁的李小山、李晓峰正低头往自己手上贴创可贴,指缝里还沾着些尘土;刘威斌干脆自己舀了一碗药酒,不管不顾地往胳膊、腿上的淤青处抹,动作粗糙却透着股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忽然,盖在蛇皮袋上的彩条布缝隙被撕开,一个瘦长的脑袋钻了进来。来人脸颊瘦削,正是精瘦哥。他脖子上贴着块白色纱布,橘红色的工装外套上,既印着发黑的血迹,还绣着几道淡黑的图案,看着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“宁满满,宁婶,” 他快步走进来,语气里带着歉意,“抱歉啊,没想到灵川佬提前动手,没来得及通知。”

    宁德益没理睬他,低着头咬着牙忍疼。

    精瘦哥拖了个板凳坐在摊子中间,轻描淡写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豪爽:“昨天天黑了才得知灵川佬要来临桂拆棚子,我想着八成是冲你们这些摊位来的,就赶紧带着人赶过来,哪知道还是来晚了。” 他顿了顿,又说:“平常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也都熟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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