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忧-《砯崖2》
第(2/3)页
夜色沉落,肖童照旧拐向金山广场。两边民房铺面尽数熄灯,路边铁皮棚陆续收摊,邓老大的 8 号摊位空落落的,彩条布不知道还能不能拉起。肖童脚步顿了顿,望着空荡荡的摊位,默然继续往前走。
“肖童,来得比往常早半个钟头。” 宁德益摊前,宁小红笑着迎上来,宁德益坐在摊位正中,彭炳坤、杨建华、李小山兄弟、刘威斌几人围坐一侧,小小的摊位挤了满满一圈人,众人刻意安分坐着,生怕起身便堵死窄道。见肖童走近,几人纷纷抬手示意。
“夜市客流稀,便提早收了。” 肖童胸口旧伤未愈,后背捆着熟睡的微宝,一手拎电饭煲,一手攥着奶瓶与尿不湿,步履沉重滞涩。
“这些天,心里积压不少事吧?” 宁德益手肘撑着柜台,那日与人争执落下的伤痕依旧清晰。
宁小红快步上前,轻轻解下背带接过孩子:“听说封闭针过后疼得钻心,你可别硬扛。”
肖童道谢,拉过塑料凳靠柜台坐下,一眼瞥见众人手中都摊着一本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》。她脸颊微热,昨日一时赌气称他 “宁先生”,此刻难免局促:“宁师傅,你们在一同研读法规?”
宁德益抬眼:“你怎么看这条法条?有话尽管说。”
“我不懂条文细则,只是心里堵得慌。” 肖童目光扫过众人,“今早我去南溪山医院探望邓老大,他还躺在 ICU,妻儿蜷缩在走廊长椅。医生初步诊断脑淤血,常年守摊熬夜、昼夜嘈杂睡不安稳是病根;前脚走了的苟老板,何尝不是日夜守摊透支身体?市场日夜喧嚣,摊主常年不得安歇,这类伤病,能否算作工伤,归《劳动法》或是《工伤保险条例》界定?”
“这两个问题,算是问到根子上了。” 宁德益指尖轻轻摩挲着《消防法》的封面,神色骤然沉了几分,“先说老苟和邓老大的事,能不能认定工伤,关键卡在劳动关系上。这些路边摊个体户,手里只有摊位租赁凭据,没有正式劳动合同。真要较真维权,只能靠同行证言、进货单据、每日对账营收记录,一点点拼凑证据,证明是常年在摊位谋生。长期熬夜值守、昼夜劳顿引发脑淤血,法理上确实能往视同工伤上靠,但是取证难,落地更难。”
彭炳坤眉头紧锁:“8号摊一张凉席便是床铺,整夜人来人往,稍有动静便惊醒,长年累月熬下去,身子哪能扛得住?”
刘威斌挠头叹气:“可没合同没社保,劳动部门未必认可,之前工地同乡出事,空耗大半年也没讨到补偿。”
“你们可以尝试收集这方面的证据,一个地方的取证要多次,多时段,才能形成证据链。” 宁德益定声道,随即转话锋,“再说你留意到的消防隐患,这才是要命的事。《消防法》明文规定,疏散通道、防火间距绝不能封堵,这是救命通道。”
杨建华骤然坐直身子:“去年道县夜市就是前车之鉴,摊位堵死通道,小吃摊煤气泄漏起火,浓烟无处散,多人被困灼伤,吸入毒烟住院半月。”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