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烈火骏马之避纠纷-《砯崖2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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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乱的街市中,人人自顾慌乱,唯有阳付宝心思复杂至极,满心都是束手无策的焦灼。他全然顾不上看管自己岌岌可危的摊位,任凭雨水打湿周身衣衫,抬脚狠狠踩过积水遍地的路面,朝着市场后方的巷道全速冲去。夜雨算不上倾盆滂沱,却细密连绵,噼噼啪啪砸在脸上、身上,冰凉刺骨,与他额角滚落的滚烫冷汗交织在一起,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。
他熟门熟路绕到后侧自建民房的窄巷,巷内昏暗潮湿,积水淤积,他脚步踏过积水,溅起细碎水花。他不敢有丝毫停顿,手脚并用地朝着楼上狂奔攀爬,四楼、五楼,层层台阶飞速掠过。冲到家门口,他猛地抬肩狠狠撞向虚掩的房门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门板重重撞在墙面之上,震颤不止,打破了楼道的寂静。
昏暗的房间内,氛围压抑又恐惧。身形瘦小的妻子早已被窗外冲天的火光吓得魂不附体,蜷缩在床角,双臂死死抱紧双膝,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那张素来温和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,望着突然闯进门的丈夫,嘴唇哆嗦不止,良久才挤出断断续续、带着哭腔的字句:“你、你怎么回来了?外面火势那么大,快、快下去避险啊!”
阳付宝根本无暇回应妻子的叮嘱与担忧,胸腔里的心跳剧烈撞击着肋骨,震得他心口阵阵发疼。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一个念头——找钥匙。他双目赤红,双手在屋内慌乱摸索、四处翻找。昨日换下的牛仔裤随意搭在床沿,他一把抓过,将两只口袋彻底翻空,内里空空如也,不见半分钥匙踪影;他又迅速扯过椅背上搭着的衬衫,指尖快速扫过衣物的每一处褶皱,依旧一无所获。
焦灼与恐慌层层堆叠,彻底压垮了他的心神。“钥匙呢?钥匙放哪儿了?”他的声音剧烈发颤,裹挟着濒临崩溃的急躁与慌乱,在安静的房间里反复回荡。
妻子吓得浑身发抖,嗓音嘶哑干涩,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,牙齿磕碰的轻响清晰可闻,虚弱地低声回应:“钥、钥匙在钱包里......”
“钱包?钱包在哪儿?”阳付宝的动作愈发慌乱,双手依旧在衣物堆里疯狂翻找,眼底布满赤红血丝。
“在......在床底下......”妻子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,满是无力。
闻言,阳付宝立刻俯身蹲低,毫不犹豫将手臂伸进漆黑的床底,指尖在冰凉潮湿的水泥地面上快速摸索、探扫。几秒后,指尖终于触碰到一块熟悉的皮质硬物,正是他平日里摆摊收钱用的布质钱包,也是存放摊位钥匙的地方。他心中一松,猛地将布包拽出,指尖止不住簌簌发抖,飞快从中摸出那串系着红绳的钥匙,不敢多做停留,转身拔腿就朝着楼下狂奔而去。
其实早在火势初起之时,他便被窗外卷闸门剧烈的“哐哐”撞击声惊醒,睁眼的瞬间,就看见窗户玻璃映出一片刺目的赤红火光,漫天火光染红了沉沉夜色。他当时心头一紧,来不及多想,猛地从床上弹起,仓促奔下楼,一心只想保住自己赖以维生的摊位。可当他气喘吁吁冲到摊位前,望着紧闭严实的卷闸门时,才骤然想起自己慌乱之间忘了带钥匙,那一刻的窒息与绝望,远比直面烈火更加让人惶恐。
此刻掌心攥着冰凉的钥匙,他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,脚下速度愈发迅疾。下楼时脚步太过仓促,险些踩空台阶,他连忙伸手死死扶住冰冷的扶手,踉跄着稳住身形,才堪堪躲过坠落的危险。
冰冷的雨点持续砸在头顶、脸颊,浸透肌肤,带来刺骨凉意。身上的深色T恤早已被雨水、冷汗彻底浸透,湿漉漉地紧紧贴在后背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可这点微凉湿意,根本压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焦灼与慌乱,满心都是怕生计尽毁、怕惹上纠纷的焦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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